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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工艺美术中的花草图案

  中国的工艺美术,品类繁多,分布极广,造型和装饰纹样十分丰富,取材极为广泛,有花卉、林木、禽鸟、鱼虫、人物、兽畜、山川、石玉和历史、社会、文学、宗教、戏剧、风情、民俗等内容,它凝结着工艺家精巧构思和丰富理想。而作为大自然中最美好事物的花卉,则是中国工艺美术中最常出现的主要题材之一。我国历代工艺匠师,从周围那绚丽多姿的花花草草身上获得灵感,用自己灵巧的双手,创造了一朵朵既具装饰性的美感、又备丰富的象征寓意、巧夺天工、美仑美奂的工艺美术之花。

  早在大约八千多年前的新石器时代,我们先民烧制的碗、杯、盆、钵、罐、壶、瓶、盂、瓮等陶器上,就已经出现了叶纹、花纹等美丽的图案。在国内的出土文物中,还存有四千五百年前的云纹彩陶花瓶。1922年在河南新郑出土的春秋初期(公元前八世纪)文物中,有一种青铜莲鹤方壶,说明早在二千七百余年前,就将莲花作为器皿装饰图案了。东汉以后,随着佛教的传入和盛行,象征圣洁的莲花、寓意灵魂不灭、轮回永生的忍冬等花卉,被发展成为各种日用器皿、装饰工艺和建筑艺术等的装饰题材,这些花纹图案,在南北朝时最为流行。南北朝时代发展起来的青瓷即以莲花作为装饰花纹,如1956年在湖北武昌南齐墓(公元四八五年)出土的青瓷莲花尊,造型之优美,色彩之光润,无与伦比。

  到了唐代,花卉图案与贵胄妇人一样,成为金银器、铜镜、玉器、瓷器、织锦、绢画等工艺品上的重要装饰题材。花卉种类出现最多的如牡丹、芍药、菊花、月季、莲花、佛手、石榴、桃花、百合等等,构图繁简疏密,富丽华贵。弯曲成S形、繁生而连绵不断的蔓草纹在隋唐时期也特别流行,形象丰满,成为这一时期一种富有时代特色的装饰纹样,故后人称它为“唐草纹”。

  五代、两宋花鸟画的大发展对这一时期工艺美术的创作产生了很大的影响,特别是北宋后期兴起的文人花鸟画,使得工艺美术上花卉图案的题材也出现了文人画中的代表种类,如梅、兰、竹、菊、水仙等,当然,牡丹、月季、莲花、百合等吉祥花草仍被广泛应用着。例如,宋代的织锦制作之精,花色之富,十分可观,当时苏州的“宋锦”、南京的“云锦”、四川的“蜀锦”等,天下闻名,这些织锦上的花卉图案主要是“岁寒三友”、四季花卉、遍地杂花、荷花以及四川名花芙蓉等,真是锦上添花花如锦。在福州市北郊和江苏金坛两座南宋墓里发掘出来的罗、绢、绫、纱等衣服上则主要是花卉图案。花朵图案最大的径达十二厘米,写实而奔放,完全摆脱了汉、唐提花细小规矩的风格,开创了表现写实图案的提花工艺。这批南宋时的服装还有丰富多彩的花缘装饰,边缘装饰有印金、刺绣和彩绘等方法。印金多杂菊、山茶等小型花卉。刺绣的内容主要有水生花卉、蜻蜒、祥云、百花、梅花、山茶、缠枝牡丹等。彩绘主要有绘彩勾勒和描金敷彩两种,前者花纹内容较刺绣更丰富,有百花、虫蝶、卷叶、水陆花果、鱼藻和狮子戏彩球等;后者多用于襟边袖缘等小花边装饰,花纹单位狭小,多小型图案花卉。宋代的瓷器等许多其他工艺品上也多梅花等花卉图案。

  明、清时代,工艺美术上的花卉图案除了表现文人趣味外,吉祥如意、宗教迷信等方面的内容也增加更多。在明代得到重要发展的雕漆工艺就有许多花卉题材的作品,但在明代初期,花卉题材多以整株大朵花为主,如牡丹、茶花、玉兰、荷花、秋葵、玉簪等,这些花卉的雕刻,花卉肥厚,枝叶茂盛,常常是几朵大花之中,有几个花蕾陪衬。“明永乐款雕漆孔雀牡丹纹盘”,盘心就盛开着大朵的牡丹花,一双孔雀在花丛中展翅飞翔,栩栩如生,充满活力。这些花卉图案的作品,多以黄色漆作地,不刻锦纹,显得明快醒目,主题突出。而在明宣德以后,艺术风格发生了转变,花纹图案趋向纤巧细腻,构图谨严,至嘉靖、万历年间,已形成整个时代特征。这时候的花卉图案,整株大花朵已十分少见,而代之以折枝小花为主。如“杏林春燕”、“梅花寒雀”等多表现局部枝干,在各种花卉图案下面,多刻锦地,似有锦上添花之妙。这一时期的雕漆作品,如“剔红松竹梅纹盒”,盖面图案于波涛之中立着三根石柱,松、竹、梅盘根错节,缘石而上,协调的组成福、禄、寿三字,表明吉祥如意也是花卉工艺表现的内容之一。

  明清时期,“踏雪寻梅”“东篱赏菊”等表现文人士大夫悠闲生活的内容也是工艺美术品的常见题材。特别是与文人墨客的生活关系密切的工艺品,如宜兴紫砂陶器皿,花盆,砚台,笔筒,折扇等,面上饰以梅、兰、竹、菊或诗句刻划,更为适合于文人墨客的所谓“逸气”。

  新中国成立后,工艺美术园地“百花齐放,推陈出新”,花卉图案被更为广泛地应用于工艺美术创作之中。只要你测览一下品类繁多的新中国工艺美术作品,如工艺画,玉、牙、木、石雕刻品,织绣实用品,编织工艺品,陶器,瓷器,玻璃料器,漆器,金属工艺品,以及剪纸、贝雕、扇子、花灯等民间工艺品,等等,均可发现无数种多姿多彩、精美绝伦的花卉工艺品。例如,江西景德镇的梅花薄胎瓷、湖南醴陵的百花瓶(釉下彩)、河南郑州的松梅独玉盆景、湖南的菊花石雕、南京的牡丹花云锦、扬州的花卉剪纸(特别是剪纸菊)和漆器、四川重庆的荷花圆坐盘漆器等,都是以花卉为题材的工艺美术珍品。

  中国工艺美术中出现的这些花卉图案,无论是何种形式,几乎都寄寓了吉祥的内容。这种吉祥内容大体上就是升官发财,多福长寿,人品高洁,百事如意。也就是福、禄、寿、喜、财、洁、顺、吉八个字。这也是我国长期封建社会所形成的一种社会观念形态,一种人们慕求的理想。正因为这些花卉吉祥图案能给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带来精神上的愉悦,所以在民间深受喜爱,几千年来一直在民间装饰美术中流行,应用也极广,无论是雕刻、织绣、绘画、印染,还是陶瓷、漆器、编织、剪纸,抑或其他工艺品,都有它那特殊的地位。许多中国的名花异果佳卉,例如:梅花、竹、松、兰花、水仙、菊花、玫瑰、莲花、萱草、牡丹、藻纹、月季、百合、杜鹃、玉兰、桃花、蔷薇、杏花、椿花、灵芝、石榴、佛手、桂花、忍冬、枫叶、葡萄、蔓草等,它们各自单一的自然形态,经过艺术加工和抽象变型,本身就可直接构成吉祥图案;也可与各种动物、鸟类等吉祥物,或是由多种花卉的组合,构成复合型的吉祥图案,以表达更为复杂、宽广的主题。

  现将中国传统工艺美术中常见的由多种花卉组合而成的吉祥图案介绍如下:

  凤戏牡丹。在中国人的理念中,凤与牡丹自古以来一直是美好之物。把牡丹与凤凰放在一起,构成凤戏牡丹的图案,更增添了凤鸟的优美情趣,是人们喜闻乐见的吉祥纹,象征着光明和幸福。

  玉堂富贵。由玉兰、海棠与牡丹构成图案,借“玉”字、堂与棠谐音、牡丹与“富贵花”同物,组合为“玉堂富贵”之意,赞美府第辉煌富贵。

  锦上添花。锦即是有彩色花纹的丝织品。在美丽、华贵的锦上再添上花朵,比喻美上加美、好上加好。

  万事如意。灵芝仙草在中国传统装饰中亦常作“如意”的象征。该图案由一盆万年青和灵芝组成,表示一切事情都很顺利称心。此外,民间还常以灵芝与百合、柿子组成“百事如意”;灵芝与荷花、盒子组成“和合如意”。

  富贵万年。是由芙蓉、桂花、万年青三种瑞草借谐音手法组成的吉祥图案。它表示对生活永远富裕、幸福的祈求。

   喜鹊登梅。在中国传统习俗上,喜鹊被认为是一种报喜的吉祥鸟。梅开百花之先,是报春的花。所以喜鹊立于梅梢,构成吉祥图案,亦即将梅花与喜事连在一起,表示“喜上眉梢”。

  松鹤长春。鹤与松在中国的传统习俗中都是长寿的象征。吉称千岁鹤,不老松。因此松鹤图在装饰上是寓意永远年轻长寿。

  白头富贵。在中国的传统装饰上,牡丹花常以富贵的象征与其他纹样组合成各种吉祥图案。“白头富贵”即是由牡丹和白头鸟组成。白头鸟的眉及枕羽白色,有“白头翁”之称。在中国民间常把它比作夫妻恩爱,白头到老。故图案“白头富贵”即是夫妻长寿恩爱、富贵美好的象征。又如把象征长寿的寿山石与牡丹组成图案“长命富贵”,亦是对人们的祝福。

  贵寿无极。延伸不断的蔓藤上串缀着牡丹与灵芝的图案,藉以表示富贵与长寿犹如蔓藤的生长那样旺盛,那样永久。

  百年和合。把荷花、盒子、百合、万年青这四种吉祥物组合成图案,借谐音手法,寓“百年好合”之意。祝贺新婚夫妇和和美美、百年到老”。

  和和美美。中国民间有和气生财之说。图案借谐音手法,把荷花与梅花组在一起,以表示和和美美能给你带来生意兴隆,事业发达。

  竹梅双喜。“青梅竹马”作为成语是比作男女之间在童年时就建立起来的亲密情谊。图案“竹梅双喜”藉此寓意,并用一对象征喜事的喜鹊陪衬,即表示对深厚纯真爱情的赞美。

  万象更新。“一元复始,万象更新,”是过去岁末年初时除旧迎新的一句成语。图案上是一只大象,背驮着一盆万年青,象征财源不断,时运好转。亦是民间喜爱的吉利词。

  连年有余。由莲花和鲤鱼组成的吉祥图案,借莲与连、鱼与余谐音,故称作“连年有余”。表示对生活优裕、财富年年富余的愿望和祝愿。

   一路连科。鹭在古代也属吉祥鸟,它曾是六品文官的服饰标记。在装饰上应用亦很多。鹭、芦(苇)都与路谐音,莲与连谐音,把鹭鸟与芦苇、莲花组成的一幅美丽的水禽图,在吉祥图案中是寓意事业非常顺达,犹如考场接连登科。此外,若把鹭鸟与芙蓉花(荷花别名)组成图案,则可表示对即将外出的人最良好的祝愿。愿您在整个人生和事业的道路上,伴随着无限幸运、富贵与荣耀,即“一路荣华”。

   一品清廉。一枝清莲,亭亭出于水中。图中莲花那端庄素雅的容貌、美好俊拔的姿态,不失一品之高贵。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的品格,正是高洁、清正美德的象征。图案“一品清廉”即以莲花的品质,且莲与连谐音来比喻为官的廉洁清正。

  尚书红杏。宋代人宋祁,官至工部尚书,他因有咏杏名句“红杏枝头春意闹”而被后人称为“红杏尚书”。又,杏花别名“及第花”。“尚书红杏”即借此典故,用书作尚书的象征,与红杏构成一幅吉祥图案,寓意科举顺利、及第有望。

  玉树芝兰。兰草与玉兰品性高洁名贵,为花卉中之上品。图案把它们配合在一起,以谐音手法,用作对人家有优秀子弟的称颂。此外,因玉树是槐树的别名,因此也有用槐树与兰草来构成这一主题图案的。

  四季平安。在中国传统装饰上,花瓶因谐“平”之音被作为驱邪得福的象征。月季是四季常开之花,又有和平幸福的寓意,故这一由花瓶和月季组成的图案,是表示对四季安泰这一良好愿望的祈求。民间爱用竹来象征除邪恶报平安,故用竹与花瓶又可组成吉祥图案“竹报平安”,以表示旅行外游的人安泰无恙。

  本固枝荣。这是中国的一句成语。民间多用于表示对企业经营有方的赞扬。图案中植于藕茎的荷叶繁茂昌盛,正是“本固枝荣”的象征。

  兰桂齐芳。芝兰和丹桂在古时比喻子侄辈。盛开的芝兰、丹桂一齐散发芳香,是比喻子孙发达,都能荣耀富贵。

  君子之交。兰草是花中君子,灵芝是一种仙草,礁石坚固。将这些吉祥形象组成图案,应用谐音和比拟的手法,即兰——君子,芝——之,礁——交,表现主题“君子之交”,以象征高尚的友谊。

  四君子。“梅,剪雪裁冰,一身傲骨;兰,空谷幽香,孤芳自赏;竹,筛风弄月,潇洒一生;菊,凌霄自得,不趋炎热。合而观之,有一共同点,都是清华其外,淡泊其中,不作媚世之态。”(梁实秋《四君子》)由于梅、兰、竹、菊都有不畏严寒、刚直不阿的高洁品格、谦虚正直的君子风度,在群芳中被誉为“四君子”,为世人所敬慕,故常用作吉祥图案。

  岁寒三友。坚毅不拔的青松、挺拔多姿的翠竹、傲雪报春的冬梅,虽系不同科属,却都有不畏严霜的高洁风格。它们在岁寒中同生,历来被中国古今文人所敬慕,而誉为“岁寒三友”,以此比喻忠贞的友谊。这三者构成的图案,被广泛应用于绘画、装饰图案和园林花木配置中。

  春兰秋菊。春天的兰花高洁清雅,秋天的菊花隽美多姿,图案春兰秋菊是比喻姿色不同,各擅其美。

  春花三杰。古人有称梅花为国魂,牡丹为国花,海棠为花中神仙之说,三者都是传统名花,又是春花中的姣姣者,故有“春花三杰”之称。

  香花三元。兰花、茉莉、桂花都是以香着称的花卉。用品香的浓、情、远、久四项标准来衡量均堪称上品。在中国传统名花中,兰又可称观赏花卉中的状元,茉莉是熏茶花卉中的状元,桂花是食品配料中的状元。因此而将兰花、茉莉、桂花习称为“香花三元”,为工艺美术中常用图案之一。

  蔓草。即蔓生的草。由于这类植物的茎蔓滋长延伸、连绵不断,因此人们寄予它们有茂盛、长久的吉祥寓意。蔓草形象很美,随时代发展富有众多变化,逐渐取代了早期的忍冬纹而广泛用于各种装饰上。蔓草纹在隋唐时期特别流行,形象更显丰美,成为一种富有特色的装饰纹样,后人称它为“唐草”。

  皮球花。这是一种用各种花卉构成的圆形装饰图案。圆内饰纹有的充实华美,有的秀丽清雅,犹如一只只瑰丽多彩的小球,非常可爱逗人,被称为“皮球花”。它玲珑妩媚,人们爱用它来表达对生活的喜悦情感。因此在清朝时期广为流行,多见于织绣服装和瓷器的装饰上。

  宝相花。宝相,是佛教徒对佛像的庄严称呼。宝相花即是一种象征的花,它是魏晋以来伴随宗教而盛行的,是集中了莲花、牡丹、菊花的特征,进行艺术处理而成的更圣洁、更端庄、更美观的理想花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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